硝基多环芳烃（NPAHs）是一类具有强致突变性、致癌性的有机污染物。尽管在大气颗粒物中质量占比极低，NPAHs的潜在健康危害往往与其质量浓度不成正比。近年来，随着机动车排放标准不断升级，常规污染物（如氮氧化物）和非常规毒害物（如多环芳烃）的排放显著下降。机动车尾气是NPAHs的一个重要排放源，更严格排放标准是否有效降低了NPAHs这类高毒性物质的排放量及其健康风险？

针对这一问题，国科大博士生导师、中国科学院广州地球化学研究所研究员王新明团队，通过2014年与2019年在广州珠江隧道开展的对比观测，量化了实际道路车流颗粒相NPAHs的排放量及其潜在毒性变化情况。

研究结果显示，2014-2019期间，车流多环芳烃（PAHs）的平均排放因子从45.22降至11.39 μg km^-1 veh^-1，降幅达74.8%；NPAHs平均排放因子从7.06降至2.98 μg km^-1 veh^-1，降幅为57.8%。然而，与排放量的下降相反，车流排放NPAHs的总致癌毒性（以苯并[a]芘毒性当量TEQBaP计）反而升高，增幅达28.3%（从2.69至3.45 μg km^-1 veh^-1）。这种“量降毒升”的现象表明，单纯依赖质量浓度作为控制指标已无法准确反映真实健康风险。

进一步分析发现，虽然NPAHs排放总量下降，但化学组分发生了改变：部分低毒性物种大幅减少，而高毒性物种（如二硝基芘类，特别是1,8-二硝基芘和2,8-二硝基二苯并噻吩等）增高（增幅达40-233%）。这些高毒性物种权重的增加，抵消了总量减排带来的健康收益。

源解析分析证实，柴油车是造成这一现象的重要因素。2019年柴油车仅占车流数量的3.3%，却贡献了约91.0%的NPAHs排放总量。这一结果表明，柴油车尾气排放控制对NPAHs减排有决定性影响，但控制技术可能要考虑高毒性副产物生成。

相关研究成果发表于环境科学领域期刊Environmental Pollution。国科大博士毕业生肖少轩（现中国科学院广州地球化学研究所博士后）为本文第一作者，王新明为通讯作者。本研究受到国家重点研发计划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及广东省科技厅等项目资助。

论文链接：https://www.sciencedirect.com/science/article/pii/S0269749125018561?via%3Dihub

图1 2014年与2019年隧道观测期间车流量构成与NPAHs排放因子的日变化特征对比

图2 NPAHs排放的“质量谱”（左）与“毒性谱”（右）对比（图a, c代表2014年；图b, d代表2019年）